只识深闺绣花鸟

前段时间看键客行的一期视频，开始对金庸的武侠世界有点好奇。我其实没有耐心去研读《笑傲江湖》原著，也不喜欢仙侠文风，但翻到的几张任盈盈定妆照却让我在两天内对央视2001版电视剧“研读”得颇有心得，不得不感慨这个看脸的世界😶。

所以我看到的《笑傲江湖》不是出自金庸，而是黄健中和元彬，是否符合原著不得而知，我并不在意。

让我在意的是东方不败，原本只是风雷堂副香主，得势后迅速偷袭任我行挟持任盈盈，进而控制整个日月神教，练成《葵花宝典》的他（她？）已然天下无敌。可后来画风突变，似乎开始厌倦争斗，对任我行囚而不杀，用替身坐在朝堂上，放任男宠杨莲亭胡作非为，自己则终日躲在黑木崖玩弄针线织物，看起来完全没有昔日野心。直到令狐冲一行来找他复仇，这位女装大佬依然慢悠悠描眉画鬓，所以他们说“一代宗师，东方不败，只识深闺绣花鸟”，言外之意，十分明晰。

仔细读一下这句话：

“只识深闺绣花鸟”

它的贬义更多在“只识”两个字，以东方不败这样的枭雄显得太过小气，至于是沉迷“绣花鸟”还是“种玉米”其实都不重要，大众眼里一世之雄不在天子堂上便是堕落，何况背负不败名号。但却有一个不讨喜的问题，如果他真的乐在其中呢？

飘荡起伏的江湖厮杀换来权力顶峰和不断来袭的新仇旧恨，繁杂教务已经是极大的束缚，使他不能像侠客那样潇洒自如。他或许会怀疑苦心经营的意义，无数次火中取栗最终却成了朝堂上真正的孤家寡人。那本禁欲系《葵花宝典》本就在于修身养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同样自宫的岳不群和林平之无法成为“不败”，因为他们达不到东方的境界，被五岳剑派和青城世故所累，有太多国事家仇。而东方不同，他已经得到一切，体会过无边愿望满足后的平静，怜惜眼前花草，一切都变得平淡。

这样看起来，小角色空想中的“可惜”更像一个笑话，“人家郎才女貌，天生眷侣，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抛开人物，它也透出一些意境，是一种生存方式。总有人不论处在什么位置、不论年岁几何都乐于呆在小圈子里，对喜欢的事情乐此不疲，追求单纯得像1加1等于2一样的东西，简单又理智。如果有兴致可以不眠不休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可是对圈外不屑一顾，不想知道也懒得过问。

我不认为“只识深闺绣花鸟”完全贬义，乐在其中不会介意旁人看法，但长时间封闭在小世界里确实会带来“碰撞”。小憩一觉不觉已过千年，时间只是一个度量纬度，代表的是巨大的观念差异，隐得越深藏得越久就会越难以理解外面的世界。

羁绊

难以忘记，我居然在回信中写道“自己有一颗强大内心，那件事不会对我产生影响”。可是谁会煞有介事的跟别人说自己“内心强大”接着又去抹除所有相关信件呢，怎么看都是手足无措的佯装镇定。但时间过得很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等归于平静细细回溯才发现不过是长期阴影下对一点光线的过度反应，经历一次也就适应，真正重要的是由此带来的理念变化和许多我从未想过但开始面对的现实。

一度困惑，对我来说，“走出去”是否值得。

我好像很喜欢“只识深闺绣花鸟”，一个人在南方闲逛，过些年买一套小房子，随心所欲装饰，亲自设计属于自己的家，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会买到所有想要的书籍和设备，像Geek那样Build自己的Device，不用疲于无聊的事情，更不被束缚，是一种独特的可能性。

感觉自己过于看重自由，或许一切在十九个月前奔向南方的时候已经冥冥注定。那时我在想什么呢，除了对未来的迷茫，就是刘备离开许都的那段话：

“我乃笼中之鸟，网中之鱼，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

琴挑

昆曲经常以词和动作来营造“意”，是“意境”的“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有些词通篇描绘四季变化和远景近音，没有准确翻译，似乎不知所云，但只要笛声想起，水袖翩翩，看眼神流转，闻浅吟低唱，“意”就会跃然而出。这种表演常见于闺门旦和小生的情愫初开，尤其一些“痴梦”，是我最喜欢看的，非常优美。

《玉簪记·琴挑》里有一句：

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

其实是“春寒交替，年复一年，而又与我何干”，这是出家人陈妙常在心上人面前故意说出的闲云散语，其中的“意”再明显不过。